顾燕急反客为主。
红帐外, 红烛摇曳,叠影重重。
三更天后, 外面的红烛燃尽。
*
“有没有哪儿不舒服?”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宋琬眨眨眼, “不过我好像饿了。”
顾燕急:“......”
这不怪宋琬,她确实是不累,可肚子却空了, 早知道之前多啃两个蹄髈好了。
顾燕急脸一黑,合着他先前的顾虑都是多余。
“有吃的吗?”宋琬搂着他脖子亲昵问。
“你先休息,我去厨房看看。”今日大宴,厨房应该剩不少肉食, 顾燕急掀开寝被,下床穿衣。
吃饱喝足后, 外面的天也朦朦亮了。
宋琬拿手绢草草擦了擦啃了一只烧鸡两个蹄髈的手,对里屋喊,“顾燕急,你收拾好了没?”
只见顾燕急身上背着两个大包袱, 里面装的全是从厨房搜罗的耐放点心。
宋琬起身, 蹦蹦跳跳冲向他, 抱住,肉眼可见的高兴,“终于可以出发了!”
她等这一天好久啦!
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成亲这件事,她年前就出发了。
顾燕急将提前准备好的信放在她的妆台上, 没办法,餐桌上全是她吐的骨头,没地儿了。
他摸摸媳妇的脑袋, “只要不丢下我, 想去哪我都陪你。”
顾燕急此刻只能庆幸自己忙完朝中之事后就去了侯府提亲, 不然明年的今日能不能娶到媳妇都不好说。
宋琬内心有过一瞬心虚,她先前好像是差点忘了。
顾燕急假装没看到,直接用吻来惩罚她。
翌日。
“夫人,不好了!”柳嬷嬷急忙进来和柳氏道,“将军和郡主的院子空了!”
柳氏不明,“什么叫空了?”
柳嬷嬷缓了口气,继续道,“人都不见了,包括郡主陪嫁的丫鬟婆子,还有护卫都不见了,只留下这封信。”
柳嬷嬷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此刻的心情。
她没说的是,大厨房宴席剩下的烤全羊、烤全猪也都空了。
柳氏接过信,打开粗略看几眼便迅速从椅子上起身,“去将世子和世子夫人都叫过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所有人坐在王府前厅,面前桌子上摆着一封摊开的信。
宋顾两家人,盯着它,沉默良久。
“阿琬也是胡闹!怎么能说走就走,招呼都不打一声。”成亲第二日,他女儿就将顾家子拐跑,宋昭远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家人了。
顾荀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接受良好,他道,“不能全怪郡主,从笔迹上来看,这信是燕急所写。”
“这才第二日,怎么就这么急。”戚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“好歹要等回了门后再......”
“算了,郡主好游山玩水,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出去,总比郡主偷偷一个人溜走好。”柳氏宽慰,她只希望游山玩水结束后,给她生个孙女。
几人一听,又沉默了,好像是这么回事。
宫里的李毓是在早朝后知道的这个消息,消息是顾陵风递进宫,由张福正转达。
李毓听了后,啥好心情都没了,他还等着阿琬姐姐进宫教他轻功呢!
又听到张福正说信是顾燕急执笔,他气愤断言,“肯定是二哥故意的,阿琬姐姐肯定是受他骗了。”
张福正忍着笑,他默默想道,顾将军可打不过郡主。
*
当他们发现那封信的时候,宋琬和顾燕急已经带着大家出了京城,前往江南的路上了。
他们人比较多,主要是春花婶子和荷花
嫂子两家人,一共三辆板车,一辆上面放锅碗盆具为路上露宿山野时用,由春花婶子的丈夫赶,第二辆专门放置大家伙的行李以及部分干粮,由荷花嫂子的男人赶着。
最后一辆是春花婶子和荷花嫂子俩人,赶车的是荷花嫂子的儿子。
春花婶子的儿子媳妇孙女都留在京城,毕竟逍遥楼的活计不能断。
荷花嫂子的儿子今年才十七,与其留在京城,还不如跟着出来历练历练,说不定以后还能干出一番成就来。
马车只有一辆,由宋一驾着,里面坐着宋琬的四个婢女,谁让她们不会骑马。
她们四人坐在马车上很是忐忑,毕竟没有谁家让奴婢坐马车,主人却骑马的道理。
可郡主却说,她们若不坐,她还要浪费时间教她们四人骑马,这很不划算。
她们说不过郡主,只能硬着头皮上车,好在她们还不是什么都不会,最起码能帮郡主做做新衣新鞋。
至于宋一、宋二、宋五还有宋九四个,宋琬原本是没打算带的,她又不需要人保护,有宋七这个跟习惯的就够了,可是他们死活要跟着。
还说什么宋七不靠谱,他们不放心,宋琬却觉得他们分明就是也想出来游山玩水,毕竟在她眼里,他们五个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靠谱的。
至于宋十二,以前看不出来他居然能这么厚脸皮,扛着宋琬打包好的烤乳猪就跑,想不带他都不行。
宋琬慢悠悠与顾燕急并骑行于绿野山间,身后还缀着一大群手下。
一路上吃喝玩乐,游山玩水,顺便抓抓山贼,时不时还能抄个贪官,补给补给荷包,好不恣意快活。
足足耗了大半年才来到江南盛州,宋琬的郡主封地,阿毓的外祖父家就在这。
宋琬听顾燕急说,阿毓的父皇原本打算无论阿毓是男是女,这盛州都是他未来的封地,将来做个富贵王爷或者尊贵的大越公主,谁知世事无常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到盛州的时候,又是一年除夕夜,他们没去客栈,而是直奔齐宅,去找齐涑。
宋琬告诉顾燕急,在她以前那个世界,十八岁就算成年,齐涑过了年正好十八,他们既然来了,就一起帮他办个成年礼吧。
成年礼得有蛋糕,可是宋琬不会做,她只知道步骤,不过这里没有牛奶,她就让厨娘们用去了膻味的羊奶。
经过几次失败,终于做出了一块像模像样的蛋糕,就是差点废了宋七顾武他们几个人的手。
实在是蛋清太难打了。
蛋糕松软细腻,不比后世的差,宋琬吃得很满足。
他们在盛州待了一个多月,云灼带着元宝以及阿达夫妇匆匆赶来。
云灼打算逍遥楼的第三间分楼就开在繁花的盛州,这里富人商客多,如今所有百姓都种上了红薯,肯定能赚更多的银子。
他来得巧,正好碰上蛋糕制作成功,松软甜腻的口感,满大越独此一份,不放在逍遥楼卖可惜了。
于是在宋琬一行人离开盛州前往逍遥城后,逍遥楼菜单上出现了蛋糕二字,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风靡整个大越,成为所有世家夫人小姐们宴会上最推崇的点心之一。
云灼赚得盆满盈钵,因此使得宋琬装银子的荷包就没瘪下去过,还有越来越鼓的趋势。
在去逍遥城的路上,宋琬和顾燕急带着大家绕路去翊州看望李翊母子,在翊州停留半月,参加了李翊的婚礼后,走水路去往黔地。
蒋震升了官阶,又不用继续自掏腰包帮先帝养兵,于是肉眼可见地壮润起来,三个儿子也不像第一次见时的瘦猴模样。
如今他在黔地带领百姓们种植土豆番薯,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红火,只不过宋琬刚到不就,蒋震就将三个儿子分别扔进西北军营历练
。
宋琬还见到了姚立洝,他是一年半前回的黔地,这几年他攒了不少银钱,人也务实不少,不仅娶到了媳妇,连儿子都有了。
而且姚立洝的媳妇还是个熟人,宋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本该在泽州的秀玉。
秀玉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恩人,她告诉宋琬,她们八个姑娘在泽州开了一家小绣坊,在云夫人的帮助下,生意慢慢红火起来,而她则是带着绣坊的几个绣娘去翊州学习时遇到的姚立洝。
可能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,姚立洝不介意她的过去,说什么他过去也是个烂人,还一路追着她去了泽州。
就这样,俩人纠纠缠缠,可能是缘分真的到了,她在处理好泽州绣坊的事后,便与姚立洝来了黔地。
宋琬听完整个故事,不由得佩服姓姚的,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,娶到这么好的妻子。
秀玉还说,喜鱼也找到了归宿,原来她以前的那个未婚夫一直在等她,在得知她得了贵人的帮助后,带着他那几年赚的所有家产,举家搬去了泽州。
俩人的女儿如今都两岁了。
宋琬没想到在自己走后,还发生这样一段故事,看来喜鱼的未婚夫还算是个不错的。
不过秀玉道,她夫君最近心情有些微妙,因为她的婆婆,曾经的玉姨娘,马上要嫁人了。
宋琬听到这里,差点一口水喷出去,急忙问要嫁的是谁。
秀玉说不是别人,就是在夫君不在黔地的那段日子,经常帮婆婆砍柴的李虎,她听夫君说,这个李虎以前是他家的护卫头子。
宋琬已经不知道什么好了,姚续还没死呢,李虎居然敢当着前老板的面,泡他的情人,勇气可嘉。
他们在黔地又逗留两个月,待到秋高气爽时,宋琬终于启程,朝逍遥城出发。
这时距离他们出京,已经过去一年半之久。
宋琬坐在马背上,伸懒腰的同时,歪着脑袋看向身侧的顾燕急,“准备好了没,要出发咯!”
顾燕急帮她将处理干净的金鞭重新系回腰上,并道,“蒋震方才递了一包他夫人亲手做的糕点,想不想吃?”
“糕点?”宋琬吸了吸鼻子,目光往他身上钻,“在哪?”
“在包袱里。”
“我要吃!”宋琬说的很是干脆。
顾燕急宠溺地笑了笑,“你亲我一下。”
宋琬撇撇嘴,嘴上嘀咕,“怎么每次都是这个要求。”
算了,谁让他是她男人呢。
没办法,只能宠着了。
宋琬捞过顾燕急的脖颈,唇凑上去。
就在吻快要落在他唇边时,她却狡黠一笑,勾起他身后的包袱迅速退开,然后驾马就跑,同时还不忘哈哈大声道,“顾燕急,你上当了哦!”
顾燕急:“......”
突然人财两失,他只好赶紧挥鞭追去。
也间接导致还在固定行李的宋七顾武几人以为两位主子要抛下他们,于是急忙套上马车,快速去追。
同时还大喊,“郡主!将军!等等我们啊!”
顾燕急最终追上宋琬,硬是将那个吻补上。
宋琬气喘吁吁的同时,不忘竖起拇指夸赞,“顾燕急,你吻技进步了哦!”
顾燕急无奈气笑,捏起她逐渐肉乎的小手,俩人携手骑马前进。
——正文完